新二胡的蟒皮為什麼產生噪音？【周榮松】

FAQ：新二胡的蟒皮為什麼產生噪音？
“......新琴蒙的緊,發音也比較燥,等皮稍軟化(不是塌陷),噪音消失了,音色也變好了,這跟公式的結果不太相同......"
對於這個問題中所說的，的確是很常見的現象。但要回答這個問題也不是太容易。因為蟒皮那麼薄，在使用的過程中，蟒皮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這個，誰也看不見，除非有高倍率的電子顯微鏡。對於這個問題，本人願意作一些猜想和推理。
本人認為，新琴產生噪音可能是由於蟒皮的各部分的張緊程度不同或不均勻造成的。也就是說，蟒皮的有些局部區域張得很緊，另外有些局部區域張得不夠緊，甚至處於有點鬆弛的狀態。這就是新二胡的蟒皮存在的一個缺陷。因為，蟒皮是用手工蒙上去的，不太容易把蟒皮各部分的張緊程度都控制得完全相同，因此，這個缺陷幾乎是不可避免的。在演奏時，噪音就是從那些張得不夠緊的區域產生出來的。這與拙作《蒙皮厚薄和鬆緊度有何影響？》中所引用的公式所表達的意思是一致的。
為什麼新二胡使用一段時間之後，噪音又會消逝呢？因為經過一段時間使用，在琴馬壓力的作用下，整個蟒皮各部分的張力變得均勻了。我不是說原來鬆弛的區域自己變緊了，而是說，原來較緊的區域變得松了一點。也就是說，整個蟒皮各區域的張緊程度變得“平均化”了。為什麼會平均化？這應當說是比較常見的自然現象。俗話說：“天塌下來高個子頂著。”這句話說的就是這個道理。高個子頂住天，矮個子仍然很自由。但是，當高個子頂不住了，他就會往下蹲一點，天就會壓在矮個子的頭上，結果，大家的個子都變成一樣高了，“平均化”了。對於新二胡，琴馬的壓力基本上都作用在張得很緊的區域上，比較鬆弛的區域基本上不承受多少壓力；這些較鬆弛的區域處於相對較“自由”的狀態，它要是“調皮搗蛋”，誰也管不了它。於是，噪音就產生了。只有在二胡使用一段時間後，蟒皮太緊的區域變得鬆弛了一些，琴馬的作用力才能夠把原來的較鬆弛的區域也“管得住”，它也就會變得“規矩”一些，於是，噪音也就消失了。
蟒皮為什麼會被拉鬆弛？蟒皮基本上是由蛋白質構成的皮膚組織纖維和類似膠質的東西組成的。你把廢皮帶切斷就可以看見，牛皮裏面有許多互相交錯在一起的纖維。蟒皮也是一樣的。這些纖維都是彎曲的。在琴馬壓力作用下，纖維會被拉直一些。雖然把琴馬卸下來之後，蟒皮傾向于恢復原來的狀態，但是，已經不可能完全恢復到最原始的狀態，即蟒皮或多或少變得比原來鬆弛了一點點。這就是所謂的產生了“永久變形”。為什麼蟒皮所受的壓力去掉之後不能完全恢復到原始的張緊程度呢？因為一方面，蟒皮裏本來捲曲的纖維被琴馬的壓力拉直了一些，在琴馬的壓力取消之後，由於纖維與纖維之間有摩擦作用，這種摩擦作用會阻止纖維再回到它們原來的捲曲狀態，因此蟒皮就不可能恢復到原始的張緊程度了。另一方面，在琴馬壓力的作用下，纖維與纖維之間彼此還會發生錯動。這種錯動的量雖然不可能很大，但是它確實是導致蟒皮鬆弛的原因之一。這種現象被叫做“蠕動”。蟒皮是一種非常能夠抵抗蠕動的材料，但它的蠕動量不可能是零。
由於上述兩方面的原因，在琴馬壓力作用下，蟒皮產生永久變形是不可避免的。這種永久變形並不是完全有害的，至少它可以使蟒皮各區域的張程度“平均化”，這有助於消除鬆弛區域產生的噪音。但是，話又說回來，如果讓琴馬長時間壓在蟒皮上不取下來，蟒皮必然就會下塌。蟒皮下塌後，它的第一共振頻率就會降低，導致二胡容易產生噪音。
如果，你問蟒皮塌陷了怎麼辦？這個問題確實很麻煩。(可參考"FAQ：二胡的蟒皮塌陷了怎麼辦？ ")
下面再補充幾點：
首先，要弄清楚什麼是噪音？在本人看來，所謂噪音，就是在你所演奏的音裏面夾雜的“呲啦呲啦”的聲音成分，這種呲啦呲啦的聲音在你所演奏的聲音中佔有很明顯的比例，甚至佔有很大的比例，以致讓人聽起來覺得非常刺耳、影響樂音的正確表達，這就是產生了噪音，或者把它說得極端一點，叫做“純粹的噪音”。但是，據本人瞭解，有許多二胡演奏者喜歡讓二胡發出低沉而柔和的聲音，因此，把聲音高亢明亮的二胡說成是這把二胡有點“噪”。在本人看來，發聲高亢明亮的二胡不應該叫做“噪”，而應當說是“很好”。這裏所說的發聲高亢明亮，是指整個二胡（不管上把位還是下把位）所奏出的音裏，不包含有“呲啦呲啦”的聲音成分，因此，這種二胡的聲音既高亢明亮，又純淨如水，這是難得的好琴。好琴的音色應當象我國著名的女歌唱家彭麗媛教授那樣美。至於低沉柔和的音色是一種帶有濃重“鼻音”的哭泣般的聲音，這是發明二胡的奚族人喜歡的聲音，或者說，這種聲音就是整個奚族人悲慘歷史經歷的寫照（請參閱《閒居吟》網站http://www.myerhu.com《樂曲樂論》欄目所推薦的《一弦稽琴格》一文）。
再從物理?上來說，一個聲音都是由“基音”和“泛音”所組成的。聲音中的泛音成分越豐富，這個聲音就越動聽。聲音中豐富的泛音成分所占的比例越大，這個聲音聽起來就越高亢明亮。在我們今天朝氣蓬勃的時代，二胡應當能夠奏出高亢明亮的聲音，?才是真正美的?音，我們應當更喜歡這種聲音。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低沉柔和的聲音應當是不太動聽的、不太美的聲音。最多也只能把這種聲音看成是一種“特殊”的聲音，雖然它並不美，但是在為了表現某些特殊情緒的特殊場合，還是可以排上用場的。但是，它無論任何也不應當是二胡本來應有的、主流的聲音。許多二胡演奏者認為，二胡要經過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演奏過程，聲音才能夠變得“不噪”了、“純熟”了。我想，許多人所說的“不噪”和“純熟”，就是指的發聲變得低沉柔和了。在本人看來，這種只能發出低沉柔和聲音的二胡是已經“完蛋”了，只能用來自己練習時使用，已經不能再拿出來演奏了。這是沒有注意保?蟒皮的張緊度的結果。
再從制琴的工藝上來說，雖然制琴大師們的經驗非常豐富，但是要制出一把音色高亢明亮、音質純淨如晶的真正好琴也是非常不容易的。首先，必須選擇高檔的木料，不用說還要精工製作；其次，要選擇抗蠕變性能極佳的蟒皮（?并不容易?得），並且蟒皮要稍微薄一點為好；第三，也是最關鍵的，要把蟒皮儘量盟得緊一些，而且，要使蟒皮各部分的張緊程度儘量一致。這樣制出來的二胡，有９５％的把握肯定是一把高亢明亮、音質純淨的極為高檔的二胡。對於這樣一把高檔的二胡，經過一兩天正常使用，它所帶有的很少一??初始的“純粹噪音”就會自然消失，音質變得非常純淨，同時仍然保持高亢明亮的音色。對於這樣一把好二胡，你捨得把琴馬始終壓在蟒皮上讓它“只勞不逸”嗎？
 
如果新二胡產生上面所說的“純粹的噪音”，怎麼辦呢？那你就應當按照使蟒皮“勞逸結合”的發方式正常地使用你的二胡，也就是說，當你演奏了４小時覺得肚子餓了、想吃飯了的時候，你不要忙著去吃飯，而應當先把琴馬和吸音墊之類的東西從蟒皮上全部卸下來，讓蟒皮休息一下。這樣，經過一兩天使用，這些初始噪音就應當消失。如果，這時還產生噪音，那應當不是蟒皮產生出來的噪音，而是琴馬或琴馬搭配不妥當所引起的噪音。因為，許多二胡演奏者認為二胡產生噪音就肯定的蟒皮有問題，要不然怎麼會產生噪音呢？於是，就採用各種辦法對蟒皮進行“殘酷”的折騰：或者用手對蟒皮施加沉重的壓力，或者給蟒皮“塗脂抹粉”，或者把琴馬長期壓在它身上，讓它“只勞不逸”等等。殊不知，當你用這些“殘酷手段”把它制服了，它也變得“乖巧”了之時，它實際上已經不堪重負，已經被搞垮了。它所遭受的這些折磨實際上是很冤枉的，因為這些噪音可能原本就不是蟒皮產生出來的。
那麼，除了蟒皮之外，還有什麼東西會使二胡產生噪音呢？有的，比如琴馬。琴馬？？？　Yes. 且聽下回分解……